dytt | 主创聊都市职场剧:这次终于把打工人的真实状态拍出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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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组租下了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。拍摄周期五十三天。演员每天和真正的上班族一起挤早高峰电梯,没有人让路。
这是都市职场剧《格子间》的拍摄现场。导演李昂要求所有主演在开机前进入真实企业实习两周,岗位随机分配,不打招呼,不透露身份。有人被分到客服岗,一天接听八十七通投诉电话。有人进了财务部门,连续四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。这些经历后来被写进剧本,成为台词的一部分。
dytt 的编辑团队在本周拿到了主创团队的完整访谈记录。以下内容根据录音整理,保留原始表述。
“我不想再看到那种干净得像样板间的办公室”
李昂坐在监视器后面,说话时眼睛没有离开屏幕。画面里是一场部门例会的戏,十二个演员围坐在长桌旁,桌上散落着打印纸、保温杯和几包拆开的饼干。
“以前拍职场剧,道具组会把桌面收拾得很整齐。电脑屏幕是新的,文件夹按颜色排列。那不叫办公室,那叫样板间。”李昂说,“真实的工位上有什么?有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,有贴了三层便利贴的显示器边框,有抽屉里放了三天的橘子皮。”
美术指导张薇为此专门去三家企业做了实地测量。工位隔板高度、椅子到桌沿的距离、公共区域冰箱里饮料的摆放方式,全部按实际数据还原。开放办公区共设置一百零四个工位,每个工位上的物品由演员自己布置,剧组不做统一安排。
“有一场戏拍的是主角找一份三个月前的报销单。她在抽屉里翻了整整四十秒。”张薇说,“这四十秒是演员即兴发挥的。现场没有排练,因为真实情境下,找东西就是会花那么长时间。”
“观众不傻。他们每天坐在那样的工位里,一眼就能看出真假。”——导演李昂
摄像指导王晨在布光方案里放弃了以往职场剧常用的高色温冷白光。他用了色温偏暖的灯管,并在部分区域保留了顶灯频闪的效果。“写字楼的灯管本来就会闪,只是平时没人注意。”王晨说,“但镜头会捕捉到。这个细节放进去,画面就不像搭的了。”
实习两周,有人瘦了四斤
主演周然被分配到一家物流公司的调度部门。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,打卡方式是刷脸。他连续去了十个工作日,没有一天迟到。
“第三天的时候,主管让我做一个数据汇总表。我不会用那个内部系统,问了旁边同事三次。第三次的时候,对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直接帮我把鼠标拿过去操作了。”周然说,“那个眼神我记住了。不是不耐烦,是那种‘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’的疲惫感。”
这场经历被改编成剧本里的一个片段。主角入职第三天,因为不熟悉内部流程被同事当众纠正,她没有反驳,只是把操作步骤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另一位主演陈夕被分到一家广告公司的客户执行岗。两周里她参与了三次提案会议,其中一次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晚上七点四十。“没有人中途休息。有人出去接了杯水又回来,有人直接在会议室里吃了个面包。”陈夕说,“我后来才反应过来,那就是他们的晚饭。”
陈夕在实习结束后称了体重,比进组前轻了四斤。她把这个数字告诉了编剧。
剧本改了七稿,删掉最多的是“金句”
编剧团队最初写了一场主角在全员大会上慷慨陈词的戏。台词写了两页纸,有排比,有反问,结尾是一句被标注为“金句”的总结。
这场戏被删了。
“我们采访了二十七个在职员工,问他们有没有在会议上说过类似的话。二十六个人说没有。剩下一个说,说过一次,第二天被领导叫去谈话了。”编剧之一刘悦说,“真实情况是,大多数人在会议上只做三件事:点头、记笔记、等散会。”
修改后的版本里,主角在部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问题,被打断,然后不再说话。整场戏三分十二秒,主角的台词总共四句。
刘悦提到,剧本前后改了七稿。删掉最多的是那种“每集最后必须总结出一个道理”的段落。“生活里没有人每天给自己总结中心思想。”她说,“我们后来达成的共识是:把事件拍清楚,观众自己会判断。”
dytt 的评分参考页面上,有用户留言说,看预告片时注意到主角的工牌挂绳磨起了毛边。“这种细节以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。”该用户写道。
一个关于加班的镜头,拍了十一遍
夜戏。主角在工位上加班,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。窗外的城市灯光是实拍的,剧组在写字楼十七层架了机位,等到对面楼宇的亮灯率达到预期才开机。
这个镜头拍了十一遍。不是因为演技问题,是导演在调整一个动作:主角揉了揉眼睛,然后继续敲键盘。
“揉眼睛的幅度、频率、间隔,都会影响观众的感受。”李昂解释,“揉得太重像演戏,揉得太轻看不出来。敲键盘的力度也有讲究。加班到十点二十分的人,敲键盘不是打字,是戳。”
最终采用的版本里,周然揉了一次眼睛,停顿约两秒,然后把手放回键盘,输入了四个字,删除,重新输入。
这四秒钟的删改动作不在剧本里。
录音师在真实办公室里待了六天
声音是这部剧另一个被反复讨论的环节。录音指导赵磊在前期筹备阶段进入三家企业的开放办公区,做了六天的环境音采集。
“你猜办公室里最常听到的声音是什么?”赵磊问。答案不是键盘声,也不是电话铃声。
“是叹气。各种长度、各种音量的叹气。还有椅子滚轮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,频率比想象中高很多。”
这些声音被分层混入成片。观众如果戴耳机看,能听到背景里持续存在的低频人声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、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出现的椅子挪动声。
有一场戏是主角在茶水间独自站着,没有台词,时长四十七秒。背景音里有一段模糊的对话,来自隔壁会议室。赵磊说,那段声音是真实录制的,内容是两个人在讨论一个项目的排期,与主线剧情无关。
“但它存在。真实的工作环境里,你永远能听到和你无关的对话。”赵磊说,“这也是打工人日常的一部分。”
主创说的“真实”,和观众要的“真实”是不是一回事?
剧组在杀青后做了一次小范围试映,邀请三十位不同行业的在职员工观看前两集。反馈表里有一条被主创反复提及的意见:主角的工位太靠窗了。
“真实情况是,有窗户的工位轮不到新人坐。”李昂说,“这条意见我们记下了。第二季如果拍,会把工位调整到靠近走廊的位置。”
这种调整是否意味着“真实”本身也在被观众校准?主创团队的判断是:细节的真实比情节的戏剧性更重要。刘悦提到,有一场戏原本设计主角因为工作失误被领导批评后当场流泪,后来改成她去洗手间待了五分钟,回来继续做事。
“那五分钟里她做了什么,镜头没有交代。”刘悦说,“但每个上过班的人都知道那五分钟里会发生什么。”
dytt官网的电影天堂资料页目前收录了该剧的完整演职员表和分集梗概。17传媒的报道中提到,该剧的后期制作预计还需两个月,上线时间尚未公布。
李昂在访谈最后说了一句话,语气和之前一样平:“我们没想拍得多好看。就是想让人看完之后说一句——对,就是这样。”
监视器上的画面停在了那个揉了眼睛又继续敲键盘的镜头上。窗外,对面写字楼的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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